以后你有能力,也要这样去帮别人

2020-06-17 作者: 围观:355 77 评论

以后你有能力,也要这样去帮别人

最早採行家庭式教养 用音乐抚慰孤寂心灵

随着台湾经济成长,创办于一九五三年的大同育幼院,如今是家扶现存唯一的育幼院。

一晃眼,就过了六十二个年头。大同收容的孩子,早年以孤儿及军眷遗孤为主,目前则以家暴、受虐、疏忽等孩童的庇护为主,更因应社会需要,推动发展迟缓儿的早期疗育。

不同时代,不同的社会难题,幸好有音乐可以抚平各种伤痛。

一九六三年,当时才四岁的高临荣,第一次踏进了大同育幼院。他父亲生前是高雄县湖内乡的教会传道人,由于心肌梗塞过世,母亲又要抚养五个孩子,因此在教会牧者引介下,母亲带着他的四个兄姊,从老家台南县新化,来到大同育幼院生活。

比较特别的是,院方不但接纳了高临荣和他的手足,也接纳了他的母亲,让她在院内担任保育员。

起居如一般家庭

在当时的大同育幼院,就已经採行比较符合人性的「家庭式教养」,除了他因年纪比较小,被分派到母亲所负责照顾的家庭一起生活,其他四位手足,则被分发到其他家庭。

这是台湾最早採用「家庭式教养」的育幼院之一,孩子可以在模拟一般家庭的环境中成长。

高临荣回顾,当时院内共分为九个家庭,各自取了与信仰相关的名字,包括:仁爱、喜乐、和平、忍耐、恩慈、良善、信实、温柔和节制等。

每个家庭,会有一位保育员负责照顾,扮演慈母与老师的角色;保育员不但要照顾十多个孩子的生活起居、督促课业,还要负责下厨,餵饱孩子;当然,过年时也亲自打理年夜饭,让孩子体验家庭的温暖。

这里的孩子,从小就离乡背井,学着习惯团体生活。育幼院的生活,对他们来说,苦乐参半。

高临荣感性地回顾,「那时老师年轻,很多都是单身,却很有爱心,也多有信仰背景,」因此年资久的,往往一服务就是超过三十年以上,将自己的青春岁月,都奉献给院童。

「每天用餐之前,老师会带我们祷告;每天晚上,也会再带领孩子们进行礼拜,」后来高临荣走上了传道之路,也与在育幼院中感受到爱与信仰,有着很大关係。

很多生活教育的陶冶,孩子们当下并不理解前因后果,但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,日后都在成长后的院友身上,逐渐显现出来。

「我记得院长很鼓励孩子们种植花木。一开始,小孩子当然不喜欢,因为要整理环境很麻烦,」高临荣笑着回首往事,「但后来我慢慢体会到箇中乐趣,现在我就很喜欢种花种草了。」

高临荣深刻体认,如果没有父母在身边,育幼院的生活教育,对于型塑一个人的人格,至关要紧。

有音乐的童年

尤其愈微小的事,在经过时间的淬鍊累积之后,就愈显得意义深远。

在院童生活教育细项中,几乎每个孩童印象鲜明、而且串连起不同世代院友共同记忆的,就是院长所坚持的「音乐」薰陶。

「我记得院长办公室楼上有个图书馆,我们常常去看书,院长还常在办公室

楼上的播音器,播放西洋古典音乐,让院童在无形当中受到音乐的薰陶,」高临荣说。院方也积极鼓励孩子们学习乐器,提供各种机会,从音乐陶冶性格。这里头有两位关键人物,不能不提,一是志工老师方幸七,本身是交响乐团成员;另一位则是教会长老林福裕,担任合唱团指导。

这两位老师带领孩子接触音乐,义务教他们钢琴、小提琴、大提琴等乐器,协助育幼院成立管弦乐团与合唱团,到全省各地表演,还曾录製唱片,协助募款,成为很多大同育幼院院友共同的鲜明记忆。

在漫长六十二年历史中,能把不同世代院友串连起来的,却是音乐这种神奇的力量。

在台中的高临荣牧师採访后,我们来到中和的大同育幼院,见到老、中、青三代齐聚的柳育民、余泰山、小陵,三位院友。

不久之前,院友们自动自发,成立了院友合唱团,由柳育民担任团长,余泰山则担任音乐指导。

在谈话席间,我们赫然发现,原来余泰山也教过小陵学习钢琴,靠着音乐,就能打破世代隔阂,自动把话题凑在一起。

小学三年级进入大同育幼院的柳育民,一直住到高中三年级才离开,他约一九六○年入院,因此除了经历过第一任院长的管理,也见证了家扶接手承办大同育幼院前后的改变。

终于,孩子们有鞋可穿

「家扶接手后,增加不少硬体设备,改善了院童的生活。最大的转变,就是之前的管教方式比较集体化,缺乏弹性管理的概念。另外,院童的数量也逐渐减少,并改採家庭式教养,比较讲求人性,较能注重孩子的需求,」柳育民回忆。

「这之前,我们只能自己管理自己;别人在学校看到没穿鞋子、邋遢的孩童,就知道他是大同的孩子,」柳育民回顾,家扶接手后,这种情形开始改善,

孩子们有鞋可穿,衣服也穿得比较整齐,而且由于採行家庭式的管理,每位老师负责的孩子数量较少,也可以得到相对较佳的照顾。

在大同十年光阴,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人,就是院内担任音乐志工的老师方幸七。

他除了教导院童音乐,带领节奏乐队,也曾慷慨解囊,帮助过柳育民,让他在时隔四十多年后回想起这段往事时,仍忍不住热泪盈眶。

当年,他十八岁离开大同,所有积蓄都投入补习班準备重考。方幸七好心塞给他三、 四千元,帮助他自立生活。柳育民就靠着这一笔钱,每天只吃一餐饭,渡过了重考前的惨淡岁月。

而这位方幸七老师,就如同连锁效应般,也改变了另一位院友余泰山的人生。

一九六八年进入大同育幼院的余泰山,老家在台东南横公路上,由于父母先后离世,他与大弟便由关山镇牧师引介进入大同育幼院。当年,他只有十一岁。

由于山区交通不便,光是从住的地方走到关山镇,就要八小时,后来他与弟弟在牧师家住了几天,才从台东到花莲,再走苏花公路辗转到台北。

从偏远山区,初至繁华都市,余泰山记得很清楚的是,从来不哭的弟弟,那一天到了院内,却啜泣了很久,两个原住民孩子都很难过,面对陌生的环境,他们内心充满不安。

幸好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,余泰山逐渐溶入院内生活。

在非常偶然的机会下,他认识了方幸七。

以后你有能力,也要这样去帮别人

小时候调皮的余泰山,一次玩耍时因为尿急,在方幸七的休息室附近撒尿。

为了免去呈报院长受罚的命运,方幸七要他帮忙清洗摩托车,没想到余泰山洗得很乾净,方幸七就拿了颗小苹果给他,要他之后再帮忙洗车。

如此偶然结识后,有次方幸七撞见余泰山在弹琴,便问他有没有兴趣学,要他到厦门街家中上课。「第一次上课,我就吓坏了,因为老师非常严格,每个学生都被骂得很惨,」

余泰山在战战兢兢中熬过第一堂课,同行前往上课的院童,后来纷纷打了退堂鼓,只有他傻傻坚持下去。

当时方幸七要求他做一件事,余泰山还不能体会老师的用心。

每次上课,方幸七都要他拖地。

后来余泰山长大,要报考师专前,方幸七还帮忙付学费,让他去跟其他老师上课,条件仍然是:每个礼拜要来扫地。

他后来终于才明白,为什幺老师一直要他扫地、拖地。原来,是要教他,学习要付出代价,才会珍惜所学。

方幸七也对余泰山说:「以前我怎幺帮你,以后你有能力,也要这样去帮助你的学生。」

余泰山后来就用这个「扫地」的方式,教出好几个当上音乐老师的学生。而余泰山会走上音乐教育之路,更与在大同育幼院的这段经历有直接关连。「我自己为人师后,才知道大同的老师真的不简单!」已经献身教育三十三年的余泰山回顾,后来,他也回到大同育幼院,教孩子们弹钢琴,加入这个正向的循环。

比一般人更有同理心

小陵,就是其中一位学生。一九九七年进入大同育幼院的小陵,从国小三年级,一直到大学毕业都住在大同,将近十三年时间。

她幼时家中陷入困境,温饱难求,幼稚园大班时,父亲还一时想不开,想带着孩子一起自尽。幸好房东及时发现在睡梦中被铁鎚敲得头破血流的小陵和哥哥,拯救了两兄妹。

在家扶中心协助下,她先被安排至寄养家庭暂住三年。三年期满后,转置大同育幼院,她的哥哥与妹妹后来也进入大同,跟她在同一个家庭中生活。

进到大同后,每位老师都有不同作风与管教方式。小陵因个性直率,再加上青春期的叛逆,让她在成长的路上跌跌撞撞。

不过后来,她将这段经历化为动力,投身幼保。

「我念幼保科,其实有个很大的原因,是想要认识自己,因为我在育幼院时总被列在黑名单上,」小陵回顾,「不过我对育幼院,还是感恩两字,在育幼院的经历,会让我比一般人更有同理心,更知道别人需要什幺。」

随着时代改变,育幼院的管教方式,如今已完全改变;从以往以老师为中心的严格管教,转变为目前以孩子为主轴的教养模式。

关于这点,小陵最有感触。

二○一二年,她再度进入大同育幼院,只不过,这次她变成「老师」。

从亲身工作经验里,小陵窥见角色转换后的立场不同。

「育幼院的孩子,很多都遭受过家暴或失去父母的痛苦,已经很缺乏爱,育幼院更需要给予拥抱与接纳,」她再次体认到,创造一个温暖的环境,对育幼院的孩子有多幺重要。

而音乐,更是在大同育幼院生活过后,必定留下的一个重要痕迹。

这条隐形的线索,将不同世代的育幼院院友串连在一起。

摘自《爱的先行者》

Photo:55Laney69, CC Licens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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